很多天过去了,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这个现实。
吧啦死了,几年前的冬天,雪地里开出一朵一朵红色的花。
一次爆炸,一场大火,一分三十七秒,把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。我爱的人,我曾经爱过的人,都离开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一直都想不明白,为什么上帝要这样对我。一切的故事,一切的过往,一切的爱恨,都好像是一场游戏,天亮了,游戏也结束了,Game Over!一切都消失了,唯有我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回忆中,守护着一切。
回忆是快乐,是悲伤,是迷惘,是不忍卒睹,不愿弄翻,不能割舍,不能控制的想念。所有听过的甜言蜜语,一句一句地浮现在脑海里,我死命地想挣脱,可就是不能。我多想你突然从后面抱住我说:“老婆,我回来了,有没有想我呀?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。”可是,我知道这都是不可能的。为什么?你不是说过你不准备放掉我吗?你不是说过我们要一起回天中教书吗?我教语文,你教数学。你不是说过我们要声两个孩子,一个男孩,一个女孩,我们牵着他们,在巴黎的街头散步吗?你不是第二天就要回来吗?为什么你不遵守你的诺言呢?我想着想着,鼻子一酸,该死的眼泪就流下来了,左耳也隐隐作痛。
琳在旁边安慰我,说:“李珥,哭吧,好好哭一场吧,从出事到现在,你还没好好哭过呢。我知道你很痛苦,人都瘦了一大圈了。”琳心疼地将我拥如怀。
终于,我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,我的心又无可救药地疼起来。哭过后,琳为我擦干眼泪,说:“好了,哭也哭过了,不许再这么折磨自己了,你要恢复到正常的状态。”
的确,从北京回到上海之后,我每天都读很多的书,一有空就去打工,一点也不让自己有空,因为我怕一没事做,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惨不忍睹的回忆。对于我来说,大概多找一些事做会是治疗伤口的最佳药品吧。
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对琳艰难地点头,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不再这么忙,但尽力吧。说实话,当我知道张漾死了,我真的很想和他一起死,但尤他终日守着我,怕我做傻事,我是真的很感激他。
前几天,尤他来上海找我,我们去了我和许弋曾经去过的那家餐馆。
我一直记得爱过你,小百合。多好呀,唉。那天是我最后一次看见许弋,现在想起来,为什么不组止他去北京呢?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吧。张漾不会死,许弋不会死,蒋皎不会死。
尤他打断我的想法,说:”想什么呢?”
“啊,没。”
“李珥,你都瘦了几圈了。”尤他心疼地对我说。
我想说“哪有,我是怎么吃都吃不胖嘛”,但我还是选择了沉默,低着头。
他又说:“不要勉强了,如果撑不下去了,有我,我们一起去留学、去国外,好吗?”
我慌忙抬起头说:“尤他,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又开口了:“我知道你很痛苦,,你很难接受他已经走了,但这已经无法挽回了,他已经走了,不会回来了。李珥,忘掉他,重新开始,好不好?我会拼命给你幸福的。”
“尤他,我很谢谢你,这么关心我,这么照顾我,陪我度过伤心的日子。但是你知道的,我不可能忘记他,我总觉得他并没有离开我,我宁愿相信他只是去了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。吧啦曾经唱过一首歌,像那首歌中唱到的一样,哪怕等待等待再等待,哪怕我和他是河两岸,永隔一江水,我也相信他没有远去,他总会归来的,我会等他的。”我镇静地回答他。
但他只是说:“快吃吧,菜都凉了。”
我宁愿他骂我一顿,他这样会让我更痛苦,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不是人。从张漾出事后,尤他一直陪着我,仿佛是上帝派给我的守护者一样,我真的很感激他。可我是不能和他在一起的。“尤他,对不起”。我在心里这样想着。吃完饭后,他把我送回学校,一路上,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,也许沉默就是最好的言语吧。
到了校门口,我说:“尤他,你回去吧,已经很晚了。”
尤他忧伤地对我说:“李珥,真的不能跟我走吗?”
我坚决地摇摇头。
“我不会勉强你的,如果哪天你想起了我,记得找我,我会一直等你的。”
“尤他,你不用等我,这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。”我忙回答他。
“不,我愿意等你。我明天就要出国了,你要照顾好自己,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,多吃点,你太瘦了。还有,如果你需要,可以随时找我。现在,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?”
我点点头,他伸手抱住我,在我左耳说了一句“李珥,我永远爱你”。该死的左耳又没听见,他放开我。
我说:“你在国外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呀,下次回来的时候,记得给我带个嫂子。”
他浅浅地笑了,说:“快上去吧,再见。”
我挥手跟他告别:“再见。”
他转身走了,讨厌的离别又来了。望着他的背影,眼泪又流下来了,他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忍住不哭的呀,看着他的背影总有一种感觉,不知道是高兴,亦或是悲伤。我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:“尤他,对不起,忘了我,你一定要幸福,再见。”
然后。转身。上楼。
“李珥,又在想什么呢?才说好了要恢复正常,你又在发呆了。”琳抚摸着我的脑袋。
我一下回过神来:“啊?哦,没什么。”
琳说:“走吧,我们去吃一点东西吧,好饿。”
我说:“你去吧,我不想吃。”
琳不高兴地说:“你又忘了我刚才答应我的事,好吧,你不吃了,我也不吃了,让我陪你一起痛苦吧!”
她这又是何必呢?我知道她很关心我,但我还是迫于无奈地说好啦,走吧。“
琳又说:“不要不开心了,笑一个,就是因为不开心,所以要用笑容去面对呀。”
我挤出了有生以来最难看的一个笑容来回答他。
那天晚上,我梦见了张漾,梦里是他给我买Dell掌上电脑的情形,然后他微笑着对我说:“小丫头,这是你最喜欢的Dell掌上电脑,送给你,我选了好久呢!”我惊醒于午夜梦回的黑暗中,我被自己的梦吓了一跳,我的心好痛,是思念一个人的痛,看着夜空中的星星,想着远方属于他的夜。没有我在身边,他是否快乐呢?
亲爱的,你到底去了哪儿?I MISS U。